第(2/3)页 皋月看着那辆简陋的小车。 车里的司机穿着灰蓝色的工装,面容疲惫。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这辆漆黑锃亮的奔驰S级轿车,眼神空洞而麻木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“汉斯。” 皋月收回目光。 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 “你看这些楼。” 车子驶过菩提树下大街(Unter den Linden)。那些宏伟的普鲁士时期建筑依旧矗立,但墙皮剥落,弹孔依稀可见,窗框上的油漆早已斑驳。 皋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。 “你不觉得,它们是一堆等着被收购的不良资产么?” 汉斯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 “您真是……在哪里都能看到生意。” “生意无处不在。” 车队穿过市中心,在一片开阔的广场旁停下。 亚历山大广场(AleXanderplatZ)。 巨大的电视塔直插云霄,像是一根刺破苍穹的针。广场上的世界时钟(WeltZeitUhr)缓缓转动,显示着那个并不属于这里的时间。 “就在前面。” 汉斯指了指广场一角的一栋建筑。 那里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,虽然是大白天,但那种苏式的粗狂风格依然显眼。 莫斯科咖啡馆(Café MOSkaU)。 “下车。” 皋月命令道。 四名保镖先一步下车,迅速控制了车辆周边的安全区域。藤田刚拉开车门,撑开一把黑伞,虽然没有下雨,但这是一种姿态,也是一种防御。 广场上的人不多。行人们穿着款式单一的夹克,步履匆匆,没有人驻足交谈,甚至没有人敢直视这群气场逼人的不速之客。 皋月走进咖啡馆。 里面的装修风格停留在五十年代。深红色的丝绒窗帘,沉重的水晶吊灯,服务员穿着白色的围裙,表情冷淡得像是看守所的狱卒。 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,坐着一个男人。 他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灯芯绒西装,肘部打着一块颜色不一样的补丁。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,镜腿缠着胶布。长期被廉价烟草熏染让他的手指看起来无比枯黄。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落魄的中学老师。 但他面前的桌子上,紧紧压着一个破旧的皮质公文包。 克劳斯·韦伯博士(Dr. KlaUS Weber)。 卡尔·蔡司耶拿(Carl ZeiSS Jena)的高级光学工程师。 看到汉斯和皋月走过来,韦伯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他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 “坐下,韦伯博士。” 汉斯走上前,用身体挡住了窗外的视线。 “这里很安全。” 韦伯咽了口唾沫,战战兢兢地坐下。他的目光落在皋月身上,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像个洋娃娃的女孩就是买家。 “喝点什么?” 皋月在对面坐下,摘下手套。 “我……不用……” “来两杯咖啡。”皋月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道。 服务员在本子上记了一下,转身离开。 “韦伯博士。” 皋月没有寒暄。 “我听说,耶拿工厂上个月的工资是用罐头抵扣的?” 韦伯的脸涨红了。这是一种羞辱,但十分不幸的……也是事实。 “这是暂时的困难……”他嗫嚅着,“国家正在调整……” “国家没空管你们。” 皋月打断了他。 “苏联人自顾不暇,昂纳克(东德领导人)还在做梦。”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,推到韦伯面前。 那是一台最新的尼康光刻机。 “日本人已经能造出这个了。而你们还在用手工磨镜头。” 韦伯盯着那张照片,眼神复杂。那是技术人员看到顶尖工艺时的渴望,也是对现状的绝望。 “我……我不能出卖国家机密。”韦伯的声音在发抖,“如果你是想买图纸,我没有。那些都在保险柜里,有史塔西(StaSi,秘密警察)看着。”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。 杯子边缘有个缺口,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烧焦的麦子味。 皋月端起杯子,并没有喝,只是感受着那点微弱的热度。 “你误会了,博士。” 第(2/3)页